當一家新創公司的估值呈現指數型爆發時,隨之而來的往往是組織層級固化與官僚主義。不過,打造出知名AI模型Claude 、目前估值高達3800億美元的Anthropic ,似乎正極力對抗這種大企業病。
根據Anthropic成長主管Amol Avasare日前的分享,Anthropic內部擁有一套極度透明且扁平的溝通文化,不僅每位員工都有公開的專屬Slack 頻道,公司甚至鼓勵員工在線上直接與執行長Dario Amodei進行「激辯」,而這種打破傳統「指揮鏈」的管理哲學,成為這家前沿AI實驗室維持創新動能的關鍵。
專屬Slack「筆記本」:宛如企業內部的公開「Twitter」
Amol Avasare近期在知名商業Podcast節目《Lenny's》中透露Anthropic獨特的內部溝通機制。
他表示,Anthropic每位員工 (包含執行長Dario Amodei在內)在企業通訊軟體Slack上,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個人「筆記本」 (Notebook)頻道。這些頻道預設是對全公司公開的,員工們會把它當作內部的「Twitter動態牆」使用,隨時在上面發表自己的想法、靈感,或是目前正在處理的專案進度。
「你可以隨時加入任何人的筆記本頻道,包含那些頂尖研究人員的頻道,你可以在那裡學到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」。Amol Avasare解釋,這種資訊完全流通的設計,打破部門間的穀倉效應 (Silo Effect,即指企業組織因過度專業分工、缺乏跨部門溝通,導致各個部門像「穀倉」般封閉、僅專注自身利益,而非整體組織目標的現象)。
鼓勵「以下犯上」:一場因全員大會引發的激辯
更令人訝異的是,這種開放文化並非只是表面功夫。Amol Avasare 指出,公司的文化是明確「鼓勵大家直接去跟執行長Dario Amodei爭論」。
他分享了一個真實案例:在近期的一場全公司大會 (All-hands meeting)上,執行長Dario Amodei發表了一些看法,但某位員工對此並不認同。會議結束後,這名員工直接跑到Dario Amodei的專屬Slack筆記本頻道上留言:「嘿,我並不喜歡你剛才對這件事或那件事的說法」。
這個舉動並沒有引來高層的打壓,反而直接在公司內部引發了一場大規模的公開辯論。Amol Avasare 強調:「在我們公司,主動找領導階層表達不同意見,甚至在公開場合挑戰他們,是被大力鼓勵的。我認為這最終會帶來極深層次的信任感」。
矽谷頂尖巨頭的共同默契:打破「指揮鏈」
事實上,Anthropic的這種「反官僚、重對話」作法,在矽谷最頂尖的科技公司中並不罕見。
包含Airbnb執行長Brian Chesky與Netflix共同創辦人Reed Hastings,都以打造鼓勵員工及早發聲、勇於挑戰高層決策的企業文化而聞名。而Tesla執行長Elon Musk更曾在2018年發給全體員工的內部信中表態:「資訊溝通應該透過完成工作所需的最短路徑來進行,而不是透過傳統的『指揮鏈』 (Chain of command)。任何試圖透過執行層層上報的經理,很快就會發現自己得去別的地方找工作了」。
分析觀點
今年2月才剛完成由GIC與Coatue領投的300億美元G輪融資、估值增加至3800億美元的Anthropic,目前正處於規模急速擴張的關鍵期。在這個階段,許多新創公司最容易因為湧入大量新進員工,而不可避免地走向制度化與層級化。
Anthropic之所以需要如此費力地維持「允許員工隨時開嗆執行長」的文化,除了矽谷的新創基因外,更與其公司的核心使命有關。
作為一家以「AI安全性與對齊」 (Alignment)為最高指導原則,進而從OpenAI獨立出來的企業,Anthropic內部研究往往牽涉到極為複雜的倫理與技術權衡。在這種高風險的領域中,存在「群體迷思」 (Groupthink)是極度危險的。唯有確保最基層的研究員與工程師,在發現潛在的安全漏洞或不合理的商業決策時,能毫不恐懼地直接對最高決策者發出警告並展開辯論,才能確保這艘承載著數千億美元價值的AI巨艦,不會在高速航行中偏離了最初的道德航道。
《原文刊登於合作媒體mashdigi,聯合新聞網獲授權轉載。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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