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美國 對中國的高階AI晶片 出口管制越趨嚴格，地下走私網路的規模與手法也隨之升級。根據彭博新聞報導，美國聯邦檢察官日前以走私價值高達3億美元NVIDIA AI 晶片至中國的罪名，正式逮捕了一名名為Greg Lui （呂耀光 ／ Yiu Kong Lui）的南加州華裔男子。這起事件再度將NVIDIA推上風口浪尖，部分美國政府官員與業界專家強烈抨擊，NVIDIA在防堵非法走私的「盡職調查」 （Due diligence）上存在嚴重漏洞。
經東南亞洗產地，「紅色吹風機 」成走私神器
這場AI算力走私戰的規模超乎外界想像。以Greg Lui案件為例，他被指控在2023年至2024年間，透過偽造文件，將大批內建NVIDIA晶片的伺服器經由新加坡與馬來西亞等第三國轉運至中國。
更引人矚目的，則是日前Supermicro爆出的25億美元走私案。從調查人員公布的監視器畫面顯示，涉及走私的成員使用一把「紅色吹風機」，將NVIDIA伺服器紙箱上的正版序號貼紙吹熱撕下，轉貼到假伺服器上以應付合規稽查員，真正的AI伺服器則被暗中運往中國。
在這起案件中，涉案的批發商 （包含Supermicro共同創辦人廖益賢 （Yih-Shyan "Wally" Liaw））將價值25億美元的AI伺服器賣給一家位於泰國曼谷、名為OBON的公司。
而OBON表面上宣稱要為泰國建置AI基礎設施，實際上卻是將硬體直接轉手給中國買家。美國官員直指這是一個明顯的「紅旗警訊」 （Red flag）：因為OBON根本沒有高達100 MW （百萬瓦）規模的資料中心空間來容納這些伺服器，而NVIDIA卻未能察覺這種不合常理的採購量。
NVIDIA反擊指控，黃仁勳婉拒國會聽證惹議
面對政府的質疑，NVIDIA提出強烈反駁。公司發言人強調，NVIDIA一向遵守美國法律，並且從未被指控協助走私。對於東南亞暴增的採購量，NVIDIA認為：「一個友邦新創企業的成長計畫，對美國而言應該是個機會，而不是必須恐懼的紅旗警訊」。NVIDIA更補充，隨著華為等中國本土AI晶片的發展，中國買家未來未必需要依賴走私NVIDIA硬體。
然而，NVIDIA執行長黃仁勳在華盛頓的遊說動作依然頻繁。他不僅曾成功說服政府放行上一代H200降規版晶片銷往中國，近期更因婉拒對中強硬派參議員Elizabeth Warren的國會聽證邀請，進而引發政治風波。
Elizabeth Warren甚至公開砲轟：「如果黃先生有時間參加海湖莊園 （Mar-a-Lago）每人100萬美元的晚宴，並且飛越半個地球去見中國領導人，他就應該能抽出時間來回答國會的問題」。
當「硬體追蹤」趕不上「算力套利」，晶片管制的物理極限
從「紅色吹風機」這種近乎土法煉鋼卻極其有效的走私手法可以看出，美國商務部試圖在實體供應鏈中建立的防堵網，正遭遇極大的挑戰。
當一顆H100或B200 晶片在中國黑市的溢價高達數倍時，這種巨大的「算力套利」空間必然會催生出極具組織性的跨國走私網路。要求NVIDIA或Supermicro承擔終端流向的查核責任，在實務上面臨著「商業擴張」與「國家安全」的根本衝突：對原廠而言，東南亞市場爆發性的AI建置需求是絕佳的營收成長引擎，他們顯然沒有必要去戳破這些「經銷商」背後真正的最終買家。
隨著中國西部地區被爆出正在興建能容納11萬顆受管制NVIDIA處理器的龐大資料中心，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已經證明單靠「出口清單」與「實體查核」無法阻絕AI算力的流失。
未來美國政府的管制手段，極可能從防堵「實體硬體出境」，轉向要求晶片底層內建「地理位置鎖」 （Geo-fencing）或是「連線驗證機制」，否則這種透過東南亞洗產地的漏洞，將永遠無法被填補。
《原文刊登於合作媒體mashdigi，聯合新聞網獲授權轉載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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